河北唐山一家钢厂的环保部长老李,最近把办公室墙上那张“重污染天气应急减排清单”揭了下来,换成了新打印的“环保绩效分级管控措施”。他指着A级企业那一栏说,以前一到冬天就全厂停产。现在达到超低排放标准,就能自主减排,订单总算能排下去了。这个细节背后,是生态环保政策从“一刀切”向“精准化”的悄然转变。

生态环保政策转向:从一刀切到精准施策,地方与企业感受冷暖

过去几年吧?环保风暴来得猛的。中央生态环保督察组所到之处,小散乱污企业成片关停。地方官员因环境问题被约谈问责成为常态。2017年那轮京津冀及周边“2+26”城市强化督查了,仅河北一地就整治了数万家散乱污企业。力度空前,成效也摆在明面上是2020年全国地级及以上城市PM2.5平均浓度比2015年下降30%。可硬币的另一面是一些地方为应付考核,搞起了“一律关停”“先停再说”的粗暴操作,养殖户的猪圈被拆、豆腐坊的锅炉被贴封条,这类新闻隔三差五就见诸报端。企业主私下抱怨了,环保成了悬在头顶的刀,不知道哪天落下来呢?

变化从2022年前后开始加速。生态环境部反复强调“三个不动摇”的,其中一条就是“坚持精准治污、科学治污、依法治污”。

政策工具箱里多了绩效分级、正面清单、差别化电价精细工具。山东淄博一家陶瓷企业的负责人算了笔账。完成窑炉天然气改造和脱硫脱硝升级花了八百多万,评上B级企业后,重污染天气期间不用停产,一年下来产值保住了近三成。环保投入从“纯成本”变成了“竞争力”,这话放在五年前没人信。另一个值得琢磨的细节是2023年生态环境部明确不再搞“运动式”执法,对轻微违法且及时改正的企业依法不予处罚。基层执法人员坦言,压力没减,手段得变的,靠简单关停交差的日子过去了。

生态环保政策变化的另一条线,是碳市场无还有有。2021年全国碳市场上线交易了,首批纳入两千多家发电企业。企业抱着“花钱买配额”的心态,两年下来,像华能、大唐集团已经开始把碳资产当正经买卖经营的。

有电厂朋友告诉我,现在开会讨论的是机组调峰怎么降碳、碳配额盈余能不能卖了换技改资金呢?政策信号清晰了,企业预期就稳了。问题也。碳数据造假、配额分配松紧不一、地方保护主义干扰执法,老毛病还在。一位不愿具名的环保组织研究员说得直接。政策框架搭起来了,基层执行能力参差不齐,有的县环保局连执法车辆都保证不了,谈何精准监管。站在2024年回看,生态环保政策最根本的变化,是逻辑换了。从“以罚代管”转向“激励相容”,从“运动式攻坚”转向“制度化治理”,从单纯压减排放转向推动产业绿色转型。

中央环保督察第二轮例行督察收官后,例行督察与专项督察分工明确,省级督察体系也搭了起来。老百姓的感受更直接,重污染天数少了。

夏天臭氧超标又冒出来;河流断面水质好了,可一些农村黑臭水体还没根治的。政策在变,环境问题的形态也在变。治理手段跟着迭代就有必要。很重要是别再回到“一关了之”的老路上。企业要的不过是稳定的规则和可预期的未来,这个要求,不算高。